2013-04-30

給親愛的五月先生的一篇日記。

【四月三十號】

起來的時候全身發燙,歸咎於頭頂上的風扇用肉眼看不見的微細晃動,鋪蓋在身上藍白相間厚實的棉質被;頭很重,九個小時裡竄入攪局的,後又逃了出去,餘地的殘局還未被清理乾淨。
手機設定好的鈴聲大聲叫嚷着,若不是妹妹早已出門上學去,無需掀被跌撞的奔去只為了那一鍵的平靜。
然後又是重蹈复撤的過程動作,如廁、梳洗、淘米煮飯、滾水,緊繃感鬆弛,進房喚醒弟弟再翻報吃早點,用咖啡澆醒還處於滯止的思緒,歸回自己的軌道繼續運作。

一天又這麼過去,四月的最後一天就用這個方式來結束它。
想要為波士頓失去親人雙腳的受害者和四川雅安傷亡者寫一封信、寫一篇故事,不是憐憫、不是慰籍,只是突然感慨好多,想說還好他們還活著,雖然用一雙腿、親人的離世來換回這個活著的機會。
還是失敗了。
已經沒有辦法再用文字暢談,那是一段痛苦掙扎的開始。

抱怨了很多,很多。
罪惡感羞愧感就像踩著一階階的梯級上去,越高越畏懼,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失去平衡失足而下,卻想用這樣的方式一了百了。
每天心驚膽跳和自責良心折磨,了結一切的雖不是死亡,但至少可以贖罪補償些,我是這麼想。

裂縫中終會有陽光滲透出來。


五月步入考試週期,還有放眼望去一大片桌椅整齊排列的班級課室,空留著一座,攤放兩張單線紙和兩支黑色的墨水筆,右上角刻著小小的三個字。
那是專屬我的位置,為我而留的位置。
摩挲紙面沙沙作響的筆尖,穿著得體走過一排排座位中巡視的老師,為一個字糾結苦惱的眉頭,譜寫一個故事的起頭尾聲,百葉窗外在台上朗朗的頌歌擴散四方,在各地用不同的方式為同伴們及自己加油打氣。
我依稀記得這些場景,然後大家碰面匯集,為自己的努力得以呈出欣賞而慶幸激動。
今年將隻身上戰場,那裡沒有舞台燈光閃耀的襯托陪伴,簡陋的座椅和紙筆是我的一切。
所以五月加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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